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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成都平原的晨昏线上,有一座山,它静卧城北六里,如凤展翅,似凰回眸。这里,是蜀地的文脉原点,是明藩王的长眠吉壤,是帝王将相择定的风水佳处,更是今人安放思念、致敬生命的永恒家园。这里,便是凤凰山;这里,便是凤凰陵园。
山之脉:从斛石到凤凰,三千年的人文层积
战国时期的凤凰山,还是虎狼出没的荒山野岭。公元前311年,秦相张仪、郡守张若承惠王之意,效咸阳规制筑成都城,却为低洼湿软之地所困。“蜀地无土”,他们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城北十里的凤凰山脚下。数十万民工经年往返,辇土筑城,历时九载,成都城巍然立起,凤凰山也因此开启了有史以来的首次“大开发”。
山之初名,曰斛石。那是一个与古蜀王杜宇有关的凄美传说:爱女杜凤夭亡,杜宇悲痛至极,以王妃之礼厚葬于天回山西南之山,墓覆大石镜,形如古斛。后人遂称此山为斛石山。石镜如月,照见的是三千年前一位父亲的眼泪,也是这片土地最早承载的生死之重。
至三国,汉后主刘禅在此习射,山遂称“学射山”。两晋时,张伯子三月三日道成飞升,山名又易“升仙”。唐宋之际,成都人三月三登学射山已成岁时盛典:“门外盛车徒,山半列鄽市。彩堋飞镝远,醉席歌声起。”那时的凤凰山,是礼俗与欢愉的交汇地。明代,蜀藩王择此筑陵,取“凤栖梧桐,藩屏王室”之意,威凤山、凤凰山之名自此定鼎,历六百年不辍。
一座山,七易其名。每一次更名,都是一段历史的封缄,每一寸土层,都叠压着蜀地的文明记忆。从杜宇的悲怆到张仪的韬略,从刘禅的箭镞到张伯子的衣带,从明王的陵阙到清军的炮台,从抗战的机场到新中国的果园——凤凰山,早已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浅山丘,而是一座露天的史册、一卷风水的宝典。
境之奇:形如凤止,气若龙蟠
若从云端俯瞰,凤凰山南北逶迤,两峰首尾相衔,正似一只栖止待飞的凤凰——头北尾南,西翼舒展,东翼微收。山下东风渠、凤凰河双水缠护,如金带环腰;山上池塘棋布,沟渠纵横,若凤羽之斑斕。
《四川通志》赞其“势来形止,冲阳和阴”,古人谓之“山川融结奇秀之所”。明蜀献王朱椿、靖王朱友堉、悼庄王朱悦燫三代藩王皆卜葬于此,非为僭越龙脉,而取“凤凰来朝”之吉象,以求国祚绵长、子孙蕃昌。今凤凰陵园即依明皇坟旧址延展,坐北朝南,西北、东北诸向兼收并蓄。背倚凤凰主峰,如靠太师之椅;前瞻凤凰高架,似案几横陈。玉带水蜿蜒于前,金泉寺静守于侧,正是风水家所言“踞而侯,揽其有”的格局。
从地质看,凤凰山系与成都平原接壤的浅丘,海拔约560米,陵园所在高程520至555米,山势呈天然“仰掌状”——掌心纳气,掌纹成渠。如此形胜,非人力可为,实天地造化。
园之胜:从藩王禁地到百姓福园
1953年,成都市人民政府率民众上山垦荒,植柑橘、桃、李、苹果万余株,凤凰山园艺场应运而生。春来花发,如云如霞;夏秋果熟,车水马龙。成都人笑语:“这哪里是凤凰山,分明是花果山。”1995年,成都市民政局指定此地为永久性公墓用地,定名凤凰陵园。昔日的明藩禁地、城市果园,自此成为距离成都市区最近的合法公墓,以“古者葬乎北”之礼,承纳寻常百姓的生死依托。
凤凰陵园占地约200亩,背山面水,离尘不离城。陵园内,壁葬区素简清雅,草坪葬与自然相融,标准立碑双墓肃穆规整,定制墓区则依家属心意造像设景。近年来,园方更着力梳理空间秩序,补植松柏,修砌步道,使陵园兼具纪念性与园林美。2024年底公示的价格体系,亦以惠民为旨:前后墓49800元起,左右墓70800元起,壁葬22800元起,草坪葬21800元起。明码实价,丰俭由人。
礼之重:择日安葬,以合天道
在凤凰陵园,安葬不仅是仪式,更是对天地秩序的敬畏。园内坐向以西、西北、西南、北、东北为主,专业堪舆师依传统择日学为客户推选吉期。如壬山丙向兼亥巳,主少男配少女,丁财两旺,应巳酉丑年;癸山丁向兼丑未,长男配少女,福泽绵长,应亥卯未年。而如子午兼壬丙、癸丁兼子午等阴阳驳杂之向,则明确规避,以防“二女同居”“淫乱败绝”之虞。
正向单清过脉尤贵。子山午向正向,不惧空亡,富贵双全;乾山巽向正向,丁财贵俱全,福应亥卯未。每一寸土地的取向,皆经反复推敲,以求逝者永安、生者慰藉。
今之用:公园里的陵园,城市中的山林
今日凤凰山,早已不止于陵园。山上是音乐广场、生态公园,四季游人如织;山下是公交枢纽,15路、38路、46路、50路、651路途经凤凰山站,交通便利。
在这里,生者与逝者共享一片天空。清明时节,梨花带雨;重阳前后,银杏铺金。陵园不再是城市边界的孤岛,而是公园里的追思空间、山林中的生命纪念馆。正如八百年前宋人诗中所咏:“目倦意犹远,思馀情未已。登高贵能赋,感物畅幽旨。”——登凤凰山,不只是寻根问祖,亦是照见自我来路。
归之安:择凤凰而栖,择厚土而息
逝者长已矣,托体同山阿。凤凰陵园,正因承载了三千年蜀地记忆,方能为每一段生命故事提供有尊严的归宿。它既接续了杜宇爱女的石镜悲情,也收纳了张仪筑城的草莽气概;它见证过藩王的金棺仪仗,也抚慰着寻常人家的哀思别绪。
若您择吉日登临,站在凤凰主峰南望,可见成都城郭烟霭相裹,人民北路一线笔直如矢——那便是古人所称的城市“龙脉”。而您的亲人,便长眠在这龙脉之源、凤翼之下。山风过林,仿佛历史低语:这里,从来都是蜀人精神还乡的地方。